生命与流溪远 on 2001-10-25

    也许是山间的一片密林,这里没有生命的喧嚣,只能偶尔斜进几束阳光来。
    沿着树与树之间的象是参差的杂径,不知是通往何方何向。正值春季,大地上生出新绿的花草来。晨鸟的啁啾不时遥遥传至,萦回在耳畔。
    是狸子在逡行,寻着外游的蛇鼠或是栖落下的山雀;獾猪正用它的拱鼻翻着松软潮湿的新土;刺猬啃咬着草茎与栗果;那儿这儿也总有鹁鸪、柳莺在不停跳跃……
    隐隐地,传来淙淙的水流声,夹杂着几声雏燕的轻啼。向着水声,绕开三两处丛草,顺手再拨却几些叉枝,前方是一条泠泠作响的流溪……
    溪水很轻盈,应是从山的上处流来的。墨绿的荇藻轻柔地漂游着;清溪拨拂着两旁的茵草;水中的卵石因长久的舔舐而泛出幽微的光泽来。
    啊,上方茂盛的林叶中闪着光亮,隙缝间显出蓝色的天,白色的云。耳垂旁有微风的低吟,茸草的撩动,汩汩的流溪淌过……
    秋天在这片林子荡漾开,红色的叶儿飘落下。
    恬静中是折枝的断响,很脆朗的声响。野雁的南行,又飞过林子的上空;田鼠的窜动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    踩着枯去了的野草,林间是萧萧的秋风的悲鸣。绕过杂丛,有涓涓的溪水在激跃。头上是灰蒙的天,行着凄冷的寒风……
    冬天了,我又见着了湉湉的流溪……
    不知为何,我的灵魂一再出现在这片林子里,一再来到这条流溪旁。我象是又听见春天泠泠淙淙的水声了……

2001-10-25

惧害远 on 2001-09-09

(一)

    我小的时候,很胆小。夜里不敢独行,总感觉漆黑的周遭有着几双凶煞的眼,死盯着我,欲于我不利。然而这是没有的,我自也是不信乎鬼神的。但我还是怕。
    乡下的家是许多年不曾去了,偶回去一次,总油然而生对这显出了陈迹的空宅的异样之感来,自然,七岁离家,再于近十年之后的回来,是儿时的亲切抑或是渺然,我着实觉辨不出。
    爷爷的母亲的死,我竟没有一点影象了。记得的只是那一间养过兔子的棚,像是她的住所;还很小的时候她总摸出糖来于我。大人们说是我也去了祖母亲的葬,但我却不记得了。
    人会老死,死了之后不是去天上也自然不会去地下。没有魂灵,只有自体的余灰被葬埋,再立一块碑,刻上名姓。华一点的,素一点的,总就这样而已。
    自己是个性情僻怪的人,儿时怯弱寡言,继而现在又郁忧欢浅。也许是因身心的幼稚,而感念太多的缘故,对于死,我已似乎不再惧害。

(二)

    然而,我还是惧害。
    乡下的田间,偶也有几座孤坟,孤坟上生一株碧青的树。有的立着碑,有的却没有。
    因为有的孤坟上竟没有碑,于是,儿时每逢在田间见着了一块拱起的土丘,而土丘上又长着杂树、杂草之类的,便感到惊惧,不敢就近,以为那必定也是坟了。
    那似乎是久远的事了。现在却已见不着了“土丘”或“杂草”之类的。
    对于世事的烦扰,我总是欲绝而未能绝。于是就想寻求一方芜乱却幽静的地方。我以为那须是在少人烟的野外杂林,或者死亡的安魂之地。
    我影象中的坟所只有一处。儿时惧害的很的,现在已去过了一回。
    这是间很小的“安息堂”,水泥路直铺到门口,两旁临河,长满了森郁有繁茂的树,落下幽幽的荫。也许是少人走过,路旁的树间总巢居着野鸟杂雀。我路进之时,便簌簌的有林风之声。
    先是几座坟,继而是一大片;大理石砌成,都齐整地列排着。
    四周照例是森森的树,被围裹的这一方大的“坟茔”异常的死寂,像是发不出了声来,连原有的步音也消匿了,只有一个个碑一排排立着……
    碑的正面刻着的是死者的名姓,大都称之为“先考”或“丧妣”之类;而有的背面还刻上了众多的家仕。一色这样的大理石碑墓笃实庄然的很,又使我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惧害。

(三)


    佛言曰:“生死是大梦之境。”但又是怎样的“大梦”呢?
    我自去了一回后也未曾再去过,现在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害的了。
    然而这几天,我又很烦乱起来。前些日子病了一回后,总觉得身儿虚累得很。每当思想起来,便再难从杂绪中挣脱了。
    小时侯住在乡下的家里——乡下的家总是较宽敞的。当在楼下灶间吃了傍晚的饭后,欲上楼去,却又惧害起来。父母还是在楼下的,而那像是“阴密”的楼上似有着什么可怕的东西。待我上了去后,或是被吓昏厥或是无意中被凶杀了,父母赶至已经晚了。这使我害怕,此时我便自醒那是决不会的。于是悬着心儿上了去,上去后果真没有什么。
    但回想起来那惧害还是犹存的。那似乎同我独立于坟所时的惧害是一样的!

2001/9/9

清早的梦远 on 2001-04-11

    清早的梦里
    我又见你对着我欢笑了
    窗边有淡淡的微曦
    是寂寂的四月的清晨